第77章 买驴(2/2)

    成大壮见势不对,赶紧一把将常霄的手拽回来,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
    他们不曾在冬日前储干草,这一冬里驴子的吃食只能跟人掏钱买,或是拿东西换了。

    成大壮送他们出门,口中道:“咱这处也有专给牲口瞧病的郎中,要是驴子回去有什么不好,尽管带了来瞧,牲口和人一样,丢着不管,小病也给延成大病,可就不好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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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常霄谢了他,接过连着驴嚼子的缰绳,驴子甩两下尾巴,认命地跟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这桩心事总算是了了。”

    等牲口贩子和成大壮分别数清楚,即是钱货两讫,驴子就归常家了。

    要是急用,草市集也有现成的可买,买一辆旧的甚至用不得多少钱。

    曾如意问常霄道:

    “小兄弟,这价总要谈的不是!冬日里走老远的路,过来一趟也不容易,何必那般心急。”

    却也猜出这是常霄故意喊低价让自己往上加,到底也是个卖货为商的,晓得些套路。

    牲口贩子进了圈里把驴牵了出来,在平地上走了一圈,确定没问题后,成大壮喊他们两方牵着驴跟上,一并去写买卖契书。

    他颇有些如释重负,有了牲口车,卖货可以赶车,不用生生靠两条腿走,去县城进货也可驾车往返。

    毕竟是家里的第一头大牲口,价钱能抵一亩肥田。

    “你这也忒狠了些!我干脆送你成了!”

    牲口贩子和他相熟,当然信他,遂上来就喊了高价,哪知见常霄像是个硬茬子,直接生了恼。

    之所以价贱,还是贱在品相上,多是种驴就不太成,生的驴犊子也随根儿。

    唯一的难题大约就是草料。

    “若是如此报价钱,那不必谈了。”

    常霄重新站定,看了那贩子一眼,在袖子内比了个数,牲口贩子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。

    常霄则拿出准备好的十贯钱,外加成大壮的茶水钱五百文,两方各出一半,又支出二百五十个钱。

    一路从牲口市往外走,他们这喜洋洋的架势任谁看都知是新买的牲口,不时投来几分艳羡的眼神。

    见常霄定了要这头,成大壮出去一趟,回来时后面跟着另一个汉子,想来就是牲口贩子。

    得知常霄是卖杂货的,驴就算是拉车也载不得多少重物,偶尔车上坐坐人。

    牲口贩子见喊不上价,却也不想失了这桩生意。

    常霄确实也是这么想的,他让成大壮挑几头出来看。

    但常霄想着自己平日里赶车卖货的时候更多,并不想要普通的平板车,而是倾向于仿照后世卡车的车厢,在四周做个可以折叠的围挡,如此升起来后车板上还能放些零碎小物,不怕掉落。

    袖子里对方比了个价钱,竟是十三贯,常霄有些想笑。

    今朝也算是他难得看人看走了眼,得当个教训记下。

    最后几番比对,挑中了一头四岁的青色骟驴,看着就样样齐全,精神头也好。

    成大壮跟着道:“好驴都通人性嘞!这就是有缘分。”

    要是囊中羞涩外加急用就罢了,现在带来的银钱足够,犯不上屈就。

    “那就成,你且稍等,我再誊写一份,你们各执一张。”

    眼下只差去找石木匠制一辆板车。

    常霄原先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,眼下总算得偿所愿。

    虽说走水路比陆路要快不少,可是回回进些布匹都得雇车返程,一次的价钱属实不便宜,今后这笔钱就能省下。

    这是欺他脸生呢。

    成大壮如他自己所言是老道的牙人,路上跟那牲口贩子讲,言说常霄面嫩年纪轻,跟来的夫郎不言不语,是个文静人,想来是夫夫两个头回买牲口,必定好拿捏,能多攥出几滴油水。

    曾如意拿了一小把草料喂它,驴子很快衔过去安静吃了,曾如意笑着看向常霄。

    他直接看向成大壮,“大哥要是这般做事,我不妨再换个人问问。”

    常霄看了看牙口和蹄子,并不太满意。

    成大壮道:“那也用不得太壮,三四岁上头的正好,只要不是成日里拉几百斤,这岁数上的驴也拉得动。就算后面要拉重货,再过两年骨架子长成了,一样好使。”

    “要谈价,也得两方都实在才有的谈,不然也是浪费时间罢了。”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成大壮没听着曾如意问,只听见了常霄答,以为是那小哥儿声音太小的缘故,没当回事,又觉常霄确实懂行。

    冬日里牲口本就不好卖,难得有个带钱上门的,赶紧出了手去,一天就能省下不少草料。

    写完后吹吹墨,他递上前道:“小兄弟可识字?你若不识,我念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“粗识得些。”

    做牙人需看得懂契书,因而各个都是识文断字的,就如这成大壮,看着是个大老粗,拿起笔写字时还挺像那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他默念了一遍,认为没什么错漏,颔首道:“如此便可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圈里这个岁数上最壮实的好驴了,你若是想要,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这些个买卖契书都是一套模子下来的,因而牲口贩子压根懒得细看。

    常霄也是之前听人说起,解释道:“契书上要写明你买的这头牲口的特征,譬如身量、毛色云云,如此才好一一对应,不然契书上只写今日买得驴子一头,那什么样的驴子都能算了,保不齐有歹人中途调换,到时可就说不清。”

    成大壮作为居间的牙人,少不得一顿两头说,这头加那头减,最后仍是按着十贯的价卖了,恰合常霄所想。

    他松口道:“你且说个价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两张契书并列摆在桌上,各自按了手印,签了名姓,成大壮又从腰间解下个小石头章盖了。

    “这也就是冬闲时,过了年后说破大天也没这个价。”

    只是不知有没有办法做得出来,他预备回家用炭笔在纸上描个样子,再拿去给石木匠瞧瞧。

    契书就此生效,牙人给双方作保,将来出了什么纠纷他都得负责。

    有没有缘的,就是个说法,非要说的话,合眼缘就成。

    三花驴不单是便宜在毛色上,又不是相马,很少有人会挑驴外观上的品相。

    【驴也要一起去吗】

    当即立刻撤了手,晃了对方一下子。

    “这一头是三花驴,毛色杂,价最贱,这边两头是青驴,是咱河东府最常见的本地驴,各个蹄子亮,再好些的是那边的灰驴,筋骨结实,肩高腿长,价最贵。”

    常霄答过,拿着细看。

    写契书的地方乃是牲口市边上的一间小瓦屋,放着些笔墨纸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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