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入城(2/2)
他可算知道为何尤驰说收旧货的生意有得做了。
常霄抬头看了看,还是记住了几个和莘县不太一样的细节,打算回去讲给曾如意听。
而常霄这一车草编,怎么想都知道不值一贯钱,但税吏还是给他来了个不讲理的“四舍五入”,抬抬眼皮道:“你,给二百一十个钱。”
即使如此,喝下去也能保人一天饿不死。
最后一个拿到税引的尤驰也调转车头,常霄和翟度闻言,纷纷回到各自车上。
若说在城外时还觉得和莘县没什么区别,一进城,几个人的神色便不约而同地紧张凝重起来。
从三县去莘县逃难的,要么是那边有亲戚,要么就是还走得动,且身上多少还有些东西傍身的。
有时候,他也会感慨一下自己的商贾习气。
县城的城门都长得差不多,换个牌子说是莘县也有人信。
面对这些人,是没有任何争论余地的,但凡惹恼了他们,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住你的税引,到时候进不了城,一切都白搭。
他很快数好钱递上去,那税吏露出满意神色,还念叨了一句:“都这样办事不就快了么?”
而棣县县城里的人,甚至很多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,以老幼居多,不见什么青壮。
他们一行四辆车,来时并非只有常霄带了货。
——
他笑道:“家里人给的吧?”
“好了,都办妥了,赶紧进城。”
具体而言,就是运了独莘县有的道地药材过来,再把三县有的贩回去。
不过常霄很快就转换了思路,在商言商听起来或许是有些冷漠,但只要不做亏心事,不赚黑心钱,同样对得起天地和自己。
再往前行,就是粮铺了,城里识字的比乡下多,因此粮铺直接在外面挂了木牌,写着今日粮价。
土炕上只有草编炕席,他们各自摆上从家里带来的铺盖,洗了洗脚才上去。
听到翟度的提醒声,常霄收回视线应下,扯起缰绳道:“这就来!”
如今走商进城、出城虽说不用看证明身份的文书了,但必须随身携带一份税引,不然进城的时候进不去,侥幸进去了,出城的时候也会被查出来,按照逃税论处,罚得可不轻。
常霄什么也没说,直接掏钱。
“拿着吧,定要收好了,往后每过一个税场,可都是要看的。”
一屋子人劳顿了整日,很快说话声歇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细微平缓的鼾声。
在城里做工的普通百姓,好多一天的工钱也就是二三十文,原先做一天就能买两三升的粟米,现在是两天连一升都买不到,这还是能正常收到工钱的情况。
毕竟朝廷的收入,全从“税”字上来。
两吊钱换来薄薄一张纸,常霄仔细叠成个巴掌大的方块,放进了曾如意送给自己的荷包。
常霄莞尔,又摸了两下,“我夫郎擅绣,离家前特地做的。”
尤驰顺道捎带了几大包麻线,韩掌柜呢,此番与他们同行本就是为着有个伴儿,实际对旧货生意兴趣不大,出城只为了贩卖生药。
看得出每人带的铺盖都是家里人给准备的,收起来前多半还晒过,抖开后散发着一股子洁净的安心气味。
即便是大商队,也不敢在这上面耍滑头。
五日后,一行人顺利抵达棣县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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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,曾如意这次做的绣样太过合适,令人每次看到那柄玉如意,就会想到对应的那个人。
过税是每一贯钱,收取二百文,此外每个税场少不得还要多要一点,大概是每一贯钱,在二百文之上多收几个铜子,最后进了谁的兜就不为人知了。
唯独翟度的车是空车,此次就是奔着收旧货来的。
说罢,他束起荷包口,重新收好。
“常霄,看什么呢?税场在那边!”
期间路过了两个施粥棚,都有人排着长队领粥汤,常霄看了一眼,发现那粥汤清得能照出人影。
总能在眼前的人与事中精准地发现那个可以获得利益的“点”,是否有些冷心冷性?
刚想把荷包揣回原处,闲来无事,只是等人的翟度凑过来道:“你这荷包上的绣样倒是别致,好似以前没见过。”
要不是他克制着,怕是上面的绣线都要被搓起毛了。
鉴于他们带的东西都称不上多值钱,税吏全部清点了一遍就报了个数。
街上许多铺子明显已经关门落锁,在这些铺子里做工的人,说不准已经断了收入。
有道是论迹不论心,论心无完人。
常霄看去,发现粟米已经涨到五十文,不由眼皮子跳了跳。
眼看没两下便根据常霄先前给出的讯息,写好了一份税引,“啪”地一下印了个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