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线索(2/2)

    两人各自买好需要的东西，出了铺子后干脆站在街边聊起来。

    饶是他甘小泉见多识广，也不觉齿冷。

    常霄侧身给他让地方，正在此时，却听对方道：“常兄？”

    试问如果有人以抹消大笔债务作为条件，要你去谋害一个人，你会不会答应？

    先前既是声称要借此抓到曾家大伯的小辫子，让他吃些教训，还大手笔地撒了好几贯钱出来，分明是不查到便誓不罢休。

    自己若是接下，成则扬名县城，今后不愁生计。

    纵然并非原主，常霄却知晓在原主记忆中，成华是个值得相交的人物。

    名字一出，常霄恍然。

    团子知晓自己犯错，夹着尾巴躲了好几个时辰，到晚上放饭的时候才有胆子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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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常霄也想到过这一点，只是凭他现今的交游，着实不认识什么可靠的讼师，原想着等有了实际的线索再去寻人。

    而今多年过去，有嫌疑的加害者早已化为白骨，为今之计，只有从他当年的相熟之人口中打探一二线索，看能否从中炼出真相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缘分了！”

    就在常霄专心挑笔时，铺子里进来个客，说要买一刀纸。

    成华不由陷入思索，而常霄只静静等待他的回应。

    他当即邀了人去了附近的茶肆，把事情捡着要点一说，成华肉眼可见地愣住了，半晌后才道：“常兄……这，可是个大案子啊！”

    常霄相信，绝对会有走投无路的人为此折腰。

    常霄抬头看去，极力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。

    “原是成兄，当真是久违了。”

    对于常霄的经历成华显然是有所耳闻，还说去年曾在街上偶遇其他从前交好过的同窗，当初还问起缘何常霄不在，这才知晓常霄早因着家中变故离了学塾。

    这是谁？

    不过早在两年前，常家不曾出变故时，成华就先一步因家中拮据，交不起学塾束脩，而从学塾退学离开，在那之后两人一个疲于生计，一个囿于学业，竟是没再见过面。

    不过按理说是可以子承父业，奈何成华的舅舅并无子嗣，一身本事没人能继。

    成华从小没少跟舅舅相处，耳濡目染，本就对律法之道感兴趣，干脆做起了讼师，也算没浪费苦读多年的一身学识。

    常霄是个狠人不假，而那栾光可是个死人！

    成华和原主从前乃是学塾同窗，而且还称得上是与原主关系颇近的。

    本来正愁不识得讼师，现今有现成的送上门，常霄岂会放过。

    做亲大伯的，苛待侄儿是一码事，害死侄儿可就真是猪狗不如了。

    成华见了常霄的驴车和如今的打扮，多少猜到他不曾在念书了，却没想到是转行去做了商贾。

    又闻得他做这行是有家学渊源的，毕竟民间书铺可买不着律书，想要自学也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两人客客气气地说了半晌，话题转回当下做的营生。

    吃完盘中菜，又得了甘小泉暗中让店家打包的两个菜色。

    败则卷入旧案，裹一身腥。

    甘小泉挠了挠脸，笑道：“别的事小弟我肯定是要抢着包揽，唯独这事还是算了，我认得的那几个，说句‘讼棍’都是抬举。”

    此时说起，他便道：“你可有识得的？”

    但转念一想，讼师这行当里占数量最多的本就是落第书生，成华又苦于生计，当个讼师，哪怕只代人写写状子，起码是饿不着肚子，是个好去处。

    幸而对方看着颇为激动，很快自报家门道：“一别许久，莫非常兄认不出我了？是我，成华！”

    甘小泉替常霄办事的同时，也大约猜到了常霄的意图。

    但事情牵扯大了，有些事常霄不说，他也不好深问，思来想去还是隐晦提醒道：“大哥要不要找个讼师问一问，要是能得个懂行的人提点一二，行事上说不准能少走些弯路。”

    常霄没多客气，收下后离开，打算出城前去文房铺子给曾如意买支新笔。

    押司属胥吏，说实话，在任时收入就没多少，离任后更多是人走茶凉。

    “说来虽是迟了一年，还未恭贺常兄新婚之喜。”

    乃是他母家舅舅原是县衙退下来的押司，中年丧妻，膝下无子，晚年潦倒，

    小哥儿画绣样子时有根专用的细毛笔，前日不小心碰到了地上，不幸进了狗嘴，没两下就给咬成两截，满是口水，把曾如意气得头一回揍了团子屁股。

    而今“讼师”行当良莠不齐，甚至有些识得几个大字的无赖也敢替人写状子诉讼，实则是为了借此从苦主手里掏钱，不少人深受其害，这等人往往被斥之以“讼棍”的名头。

    成华不知昔日友人早已不在，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。

    反过来，常霄也得知成华现今在做讼师。

    对于原主的品性，常霄不做过多评价，单论他与成华的交往，起码是不掺杂质，遂惭愧道：“按理说大喜之日该请成兄赴宴，奈何当初是为着给家祖冲喜，为赶日子草草摆宴，更不曾大操大办，还望成兄莫怪。”

    连甘小泉都如此说了，常霄自然只能“另请高明”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，实在是巧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此事完全可能牵涉的是一桩人命案子。

    而成华也是和母亲相依为命，因此现下也将舅舅接到了家中奉养。

    他一旦深想，就忍不住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，觉得后背隐约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