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(2/3)
话音落下,他又立刻补了一句:“皇后行动不便,无需她奔波,就说孤要亲自去见她!”
安好,却为何迟迟不来?
守卫似乎看出他的忧虑,安慰道:“殿下莫担心,娘娘这几日即将生产,太医们都严阵以待,怕是拦着娘娘不让出门了。”
罢了,便是扮成别人鬼鬼祟祟去见她,又有何妨?凡所有相,都是虚妄。能见她平安诞下孩儿,才是最要紧的。
“尚未。”
他退净上衣,换上毛衣,“好了。”
他又问:“那有发动的迹象了吗?哪些太医守着?皇帝可在?”
虞衡迟迟没有动作。
虞衡心口微窒,不等他开口辩驳,时毓已然背过身去,主动退让:“我不看总行了吧?”
他忙叫守卫去打探皇后近况,守卫汇报:皇后一切安好。
时毓摇头:“殿下这是着相了。人活一世,但求俯仰无愧。我虽不学儒却明理,殿下一生忠君守土,平定乱世,护佑山河黎民,于天地祖宗,皆无亏欠。而我的所作所为,对得起天地,对得起黎民百官,也对得起皇帝。千秋史笔,自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。若是殿下能跳出个人荣辱,以苍生守护者的身份看待我,便不会觉得自己难堪,更不会以此段情谊为耻。”
他静静凝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,心口骤然一空,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空荡荡的怅然与酸涩席卷四肢百骸。
可幡然醒悟之时,他才蓦然惊觉,时毓已然整整四十九天,未曾踏足这囚牢。
你所执着的纲常伦理、君臣名分,这些身份之相,本质上都是虚幻的、会变化的,若能看破这层,便能见到更本质的东西。
虞衡迫不及待地问:“皇后如何了?生了吗?”
““快生了?”虞衡心头一紧,当即吩咐守卫,“速去通传,孤要见皇后!”
他一上手便试出来了,这衣服织得密,却又软又轻薄,触手温润,让人想起传说中的云裳羽衣。线是羊绒做的,绒毛本就是贴着皮长,贴身穿才暖和,合情合理。
次日清晨,有宫人准时送来一卷《金刚经》,附带全套笔墨纸砚。
他蓦得想起,从献艺之后第一次召见她,她跪在他脚下看他的目光,便是这样炽烈,仿佛他是她的猎物,她对他志在必得。
他按捺住心底急切,耐心等候来人。片刻后,果然有个身材高挑、穿斗篷的宫女到来。她施施然进了牢房便掀开帽子,兜帽之下,露出一张年轻貌美的脸,眉眼和时毓有三分相似,面上带着几分羞怯和惶恐,躬身行礼:“殿下。”
只是,若要在时毓面前脱光,哪怕只有上半身,也十分不妥。
“时……”虞衡下意识抬手想要唤住她,话音卡在喉间,终究还是没能出口。
宫女一一回答,言道虽然产期就在这几天,但未有发动的迹象,因而皇帝不在,太医们都在太医院候命,未央宫只留了一个梁久安。
是他的执迷,让她彻底失望了吗?
时毓却突然站起身,一言不发得离开了。
虞衡心中纳罕,很快就想通:许是,未央宫内现在人多眼杂,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得过去,徒惹麻烦。她派人来,想是要为他乔装遮掩,避人耳目。
那目光滚烫又直白,像一团温热的火覆在虞衡身上,从肩颈一路烧到腰腹。
她派人来做什么?
不多时,守卫归来,喜道:“殿下少待,娘娘派的人一会儿便到。”
时毓回过头,眼里难掩惊艳,痴痴盯着。
虞衡被看得心浮气操,目光不由落在她那粉嫩饱满的唇瓣上,喉结微微滚动。
这是,在说他,格局不够大吗?
时毓看透他的心结,低低笑了一声:“孩子都已有了,不过是露个臂膀,殿下何必这般扭捏?”
虞衡攥着那羊绒衫,语气沉而郑重:“孤心中这道坎,便是纲常伦理。若是轻易踏过,与禽兽何异?倘若孤真沦为那般模样,你也终将厌弃我。”
时毓心念一转,挑眉看着他:“牢房内只有你我,即便你我之间真的做出什么有悖人伦的事情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而以你我之间的关系,即便什么都不做,甚至百般避嫌,也少不了闲言碎语、恶意中伤。殿下拒我于千里之外,怕的不是世人评说,而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。”
他抄了七七四十九天,,终是勘破执念、放下虚妄,彻底悟透了本心自在。
这是时毓想让他领悟的。
孤又不是不认得去未央宫的路。
自此,虞衡喀什潜心抄经。每每抄到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、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’,总会想起时毓说他着相了。
她也是从第一眼就沉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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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他,从一开始便不是纯粹的攀附。
念及此,虞衡心中涌起强烈冲动,想要不顾一切揽她入怀。
虞衡蹙眉:“如今你我身份不同了。”
话已至此,他若再扭捏,就真的有些小家子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