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岁安(2/3)
“好吃吗?”
另外两道是素菜。
吃完饭后,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。
偶尔苏瑾会用擀面杖轻轻敲一下林清韵的手背,说她包的饺子馅太多了,煮的时候会露。
“比从前厨房做的还好。”
林清韵洗碗时手上沾满泡沫,有几小团泡沫蹭到了下巴上,被苏瑾用拇指轻轻擦掉,又顺手将她滑落的碎发拢回耳后。
一道清炒时蔬,菜心嫩绿,蒜末炸得金黄。
她想让她多吃点好的,又怕做得太肥腻不合苏瑾的口味,所以选了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肉块,冰糖炒出的糖色裹着肉块,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。
林清韵抬起眼,正对上苏瑾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、此刻却溢满了温柔的眼睛。
然后她坐回去,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烧得通红的耳朵,闷声说了一句。
她知道苏瑾在清远县修堤时吃得太差,整个人瘦了一圈,回来之后锁骨比以前更凸了,腕骨硌在手心里都有些刺手。
“从前都是你喂我,这次换我来。”
苏瑾在案板那边擀饺子皮,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,一张张圆形的饺子皮从她掌下翻出来,薄而均匀,边缘微微翘起,像一片片被雪覆盖的荷叶。
她想起了从前。
那时候她觉得她的骄傲和骄纵是坚不可摧的铠甲,此刻才知道,那些铠甲,其实是一层薄薄的,被苏瑾用温柔一点一点揉破的茧。
林清韵又点了几盏红烛,烛火稳稳地燃着,暖黄的光晕将整个厅堂笼在一片温柔里。
她拿起一张饺子皮摊在掌心,舀了一勺馅搁在皮子中央,然后小心翼翼地捏合,先捏中间,再从左往右一道道掐出褶子,动作还有些生疏。
菜不多,但每一样都是她们亲手做的。
“这个红烧肉,以后每年除夕都做给我吃,好不好?”
不大,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坐下。
那是她从前最喜欢吃的,糕面上撒了一层细细的干桂花,蒸得软糯香甜,筷子夹起来时能看见糯米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。
“快吃,菜要凉了。”
苏瑾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没有戳穿她,只是将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又夹了两块搁进她碗里。
和这个人坐在一起,吃同一桌饭菜,窗外下着大雪,灶上的火还没有熄,锅里还温着最后一道汤。
片刻之后,她忽然站起来,探过身,隔着满桌饭菜,在苏瑾的额头上极轻极快地吻了一下。
桌上摆了六道菜,两副碗筷,还有一小盘热腾腾的饺子。
苏瑾给林清韵做了桂花糯米糕。
她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觉得安心。
林清韵低下头,用筷子夹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。
她还在鱼片上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,淋了一勺滚油,滚油浇在葱花和辣椒上发出滋啦一声响,香气瞬间炸开。
一道凉拌木耳,木耳脆韧,淋了几滴香醋和麻油,吃起来清爽解腻。
偶尔林清韵会用沾着面粉的手指戳一下苏瑾的手臂,说她擀的皮不够圆。
桌上铺了一块素净的蓝底白花桌布。
她还做了一道红烧肉,这是她特意跟赵婆子学来的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很低,像是在承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窗外雪愈下愈大,积雪压弯了院中那株老槐的枝桠,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,发出极轻微的簌簌声,像是有人在轻声叩着窗户,又像是整个天地都在这间小小的灶房外面屏住了呼吸。
她撒了一小撮盐进去,用勺子搅了搅,又盖上盖子继续煨。
每一块肉都被她精心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,在砂锅里煨了整整一个下午,煨到肉皮软糯、肥肉入口即化、瘦肉吸饱了汤汁,筷子夹起来时整块肉都在轻轻颤动。
她还做了一道糖醋排骨,收汁收得浓稠,排骨炖得酥烂,筷子一夹便骨肉分离,酸甜的酱汁裹着肉块,在碟子里淌开一小片琥珀色的浓汁。
苏瑾一边擀皮一边用余光看她,看见她低头掐褶子时嘴唇微微抿着,眉头蹙起一点,像是把所有的专注都倾注在了手里这小小一枚饺子上。
饭菜上桌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然后她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林清韵做的红烧肉,放进嘴里细细嚼了。
她们在正厅里摆了一张小桌。
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排骨汤的鲜香混着葱姜的暖,在灶房里弥漫开来。
灶膛里的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动着,交迭着,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。
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灶台前,一个揉面擀皮,一个包馅掐褶。
林清韵给苏瑾做了水煮鱼。
林清韵揭开锅盖看了一眼,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,排骨炖得酥烂,用筷子轻轻一戳便能脱骨。
鱼片切得薄而均匀,在滚烫的辣油里一烫便微微卷起,边缘泛着诱人的金红色,鲜嫩爽滑。
肉炖得极烂,肥瘦相间,咸中带甜,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软糯的甜在舌尖化开,和从前在拢翠居吃到的一模一样。
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比从前更甜,是苏瑾亲手做的。
苏瑾给林清韵夹了一块桂花糕,轻轻搁在她碗里,声音很轻。
苏瑾问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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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布中央摆了一只青瓷花瓶,里面插着两枝刚从后院折来的红梅,花瓣上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珠,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她吃完之后放下筷子,看着林清韵,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说。
林清韵点了点头,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。
林清韵把饺子馅端过来,是猪肉白菜馅的,拌了葱姜,滴了几滴石磨芝麻香油,闻起来鲜香扑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