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(3/5)

    于是张乐游把身子紧紧贴在王爷身上,生怕寒风再伤害这个神仙般的人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王爷又轻轻地抚摸他道,

    “小狗儿,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王爷把他扒皮吃肉了。

    张乐游猛地惊醒了,张开眼,屋里点着安神的熏香,王爷把书案移到他的房里,正在低头查阅公文,抬头与他目光相对,微笑道,

    “小狗儿,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将轮椅挪到他的床前,一只冰冷的手牵住张乐游的手,另一只手盖在他的额头上,

    “烧好像退了,刚刚烧的像暖炉一样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不说话,见到王爷的那一刻他先是觉得开心,但又因为噩梦生出恐惧,之后就是悲凉。

    他想问王爷为什么不来救我呢,在你们皇族心里我真的和那只叫狍子的动物没什么两样吗?最终他却没能问出口,他害怕听到答案。

    王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,捏了捏他的脸,微笑道,

    “小狗儿,乖,好好养病,过几日便是新年了,到时候我带你去街上看社火吃好吃的,保准回家前把狗儿吃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听到白白胖胖两个字,想到梦里自己被扒皮吃肉的景象,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
    过了几日,张乐游身子渐渐养好了,这日王爷进宫,不一会儿就听得外面车马喧嚣,公主的侍女在外面大喊,

    “张乐游,出来!”

    张乐游病虽好了大半,仍裹着厚厚的衣服走出屋,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,不时装模作样地咳嗽几下,走出屋,见到门外停着一辆鎏金马车,那个不知道叫翠荷还是红樱的侍女冷脸道,

    “进去车里吧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走进去,公主正在座位上逗猫,蓝眼睛白猫并不常见,和张乐游第一次到王府上见到的猫长得很像,张乐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“这猫好看吗?是宛芷妹妹送的猫,皇叔从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一对,后面母猫产了两个仔,宛芷妹妹将猫送了我一只,另一只送给刘浥尘了。"

    永宁公主摸了摸猫儿的脖颈,白猫舒服地抻直了身子,永宁公主笑了,随后沉声道,

    “宛芷是那个宅子里待刘浥尘最好的人了,她是发自内心同情自己的哥哥,不过刘浥尘最终还是杀了她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鹌鹑一样缩着头,咳嗽了两声装装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想离开刘浥尘吗?”

    张乐游装出畏畏缩缩的样子,

    “小的只是王府一介奴仆,谈何离开呢?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本公主如果愿意脱离贱籍帮你逃跑呢?”

    张乐游心道你当我傻啊,相信你这么好心?面上道,

    “小的不敢。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张乐游一番,突然在头上打了一下,

    “你少装出这副样子,那天你敢直接吼本公主,当本公主都忘了吗?”

    张乐游不回答,垂头装死,永宁公主高声道,

    “张乐游,你好好想想,你若是个女子,姑且能勉强做妾,日后生个一儿半女,或许能母凭子贵,可你一个大男人,刘浥尘家里又有结发妻子,你又算什么东西?日后色衰爱弛又该如何?何况刘浥尘心里有你吗?我可看不出!日后你若妨碍了他,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,刘沅芷是他亲妹妹尚且如此,对他来说你又如何稀罕。我可以帮你脱离贱籍隐姓埋名,给你些钱财让你逃到刘浥尘找不到的地方,虽然不能一辈子荣华富贵,但自食其力总比仰人鼻息活得自在吧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抬起头,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为小的考虑如此周到,小的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
    公主笑骂道,

    “原来你是怕本宫心怀不轨,真是笑话,你算什么东西,本宫想弄死你还不简单?无非是见你蠢得可怜,见不得你为刘浥尘搭上性命,他祸害人也就罢了,偏偏要对至亲至爱人下手,我真是见不得他这种人春风得意。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顿了顿,

    “总之信不信随你,就怕到时候你最后死无葬身之地,哭都来不及,滚下车吧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沉默了一会儿,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为什么这么确信王爷杀了他的亲妹妹?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条,

    “本宫和沅芷有一对鸽子,平日传信联系,可有一日我收到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打开那个布条,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,只见那布条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:

    救命

    字迹潦草仓促,足以看出书写者的恐慌绝望,血液已变成褐红色,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公主哑声道,

    “这就是她最后留下的东西,后面刘浥尘就说沅芷得痨病死了,本宫不信,傻子才会信!但是皇兄不知被那婊子灌了什么迷魂汤,就相信了他,这就算了,连皇嫂也信他,柔姊姊向来最聪明了,怎么她也会如此呢?”永宁公主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,扭过头,“咳,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,你跟着刘浥尘,你就是个傻子!”

    “若是皇后殿下也信王爷,那可能人并不是王爷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还有什么能解释?为什么他们连调查都不肯调查一下呢?本宫知道他们顾及皇家颜面,此事恐不好交给大理寺审查,可连私下的调查都不曾有过,沅芷的命就如此不值钱吗”

    张乐游低头看着那血书,喃喃道,“公主殿下曾和我说,对皇家来说我和围猎场的猎物没什么区别,那对陛下他们来说,沅芷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能一样,她是我们的族妹啊!”

    “先世子们是王爷的亲兄长,但他们也没将王爷当做人看待,而沅芷不过是族妹,既无法承继爵位宗祀,又无法在朝堂上尽半分心力,对陛下和皇后娘娘来说她可能也没那么重要,至少不值得为她牺牲王爷。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,她狠狠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,“你胡说,你根本不了解我皇兄他们,你凭什么这么说,皇兄是有情有义的人,他最重视家人了,和刘浥尘他们不一样!”永宁公主将一个令牌塞进张乐游手上,“三日后刘浥尘还要进宫面圣,辰时持令牌去西市,自有人助你,爱来不来,以后被刘浥尘害死本宫可不给你收尸!”

    还未等张乐游回答,永宁公主就一脚将张乐游踹出了马车,张乐游直接摔到了马车外,车外的侍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晚上王爷回来的时候身上混着寒气和浓艳的熏香气,张乐游看了心里难过,接下他的裘衣就把暖炉往王爷怀里塞,王爷一把推开暖炉,拽住张乐游的手,把张乐游拽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“炉火太烫了。”

    王爷将脸埋进张乐游颈窝,

    “这个温度刚刚好。”

    王爷的手冰冷极了,配上雪白的皮肤,像极了冰雪雕成的美人,冰是一辈子无法捂热的,无论张乐游暖了多少次还是一样的冰凉,可冰又是脆弱的易碎的,想到这张乐游心里发痛,将王爷的手往怀里揣,那一刻他竟担忧的不是自己的命运,而是王爷。

    王爷身子不好,若是自己不在身边,谁能照顾好他呢?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,在群狼环伺间游走,不是太可怜了吗?为什么这世上的人不能对这么温柔好看的王爷好一点,却都来欺辱他呢?

    “狗儿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王爷用手掐了掐张乐游的脸颊,

    “我听说今天永宁公主把你叫上马车,又把你踢下去了,有伤到身子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没有?”

    王爷笑着将手伸进张乐游的衣领里,在他身上摸来摸揉去,张乐游直觉得身体里好像钻进两只冰凉的蛇,又麻又痒,忍不住笑着去按王爷的手,脸也红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门外雪厚,我没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王爷将脸凑到他耳边,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,声音轻轻柔柔的,

    “那她和你说什么了,要和你到马车上说,你又如何惹恼她了?”

    张乐游犹豫了一下,下定决心道,

    “刘沅芷是你杀是吗?”

    王爷笑了,

    “狗儿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是你杀的。”

    王爷手直接揉上了张乐游小小软软的胸,

    “嗯,狗儿觉得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被他揉的身子发颤,努力支起身子,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很麻烦,河东王的血脉,有我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她是那个家里唯一对你好的人?”

    王爷笑了起来,

    “狗儿,那种好太廉价了,就像一只老虎被关进笼子里,每个人都能虐待他欺辱他,突然有个人给他残羹剩饭,他就能感激涕零,可有一天那个老虎发现,这个笼子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,他生来就该吃人的,那么从那一刻起,无论是虐待他的人还是喂他残羹剩饭的人差别都不大了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脱口而出,

    “那我又是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一只小鸡仔。”

    王爷笑眯眯地去吻张乐游的嘴,

    “虽然被老虎养大,但又惧怕老虎会吃了你,我说的没错吧。”

    张乐游仰头望着王爷,

    “那你会吃了我吗?”

    王爷没回答,只是搂紧了他,整个人几乎钻进张乐游的衣服里,好像一只晒了太阳的猫。

    “狗儿好温暖。”

    几日后刘浥尘入宫回到寝房时,寝房空荡荡的,刘浥尘笑了,

    “所以张乐游到底还是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被永宁公主的下属接走了,永宁公主安排他进了商队,恐怕是要将他送到自己封地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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